“身坐朝王殿,面对五凤楼,上下龙开口,左右凤点头,单手穿日月,双足定乾坤。”在湖北枣阳汉城景区的枣阳粗布传习所里,吱吱呀呀的声音伴着织布民谣响起,引得游客纷纷围观。
这种枣阳粗布制作技艺,是枣阳民间世代传承的一种手工纺织棉布传统技艺,目前已经传承到第六代。2021年,该技艺被列入中国国务院公布的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24年,第四代传承人、今年52岁的刘大友被农业农村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文化和旅游部等部门确定为第一批乡村工匠名师拟认定人选。
刘大友的技艺传承自他的母亲王义林。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白天辛勤劳作,晚上挑灯夜战,用双手织就出精美的粗布。母亲对传统技艺的执着和热爱,深深影响了刘大友,使他对枣阳粗布制作产生了浓厚兴趣。
枣阳粗布制作技艺是农耕文明时期的历史产物,蕴含了古老的传统文化底蕴。在枣阳市鹿头镇发掘的距今约6200多年的“雕龙碑”遗址中出土了陶制纺轮,佐证了枣阳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纺织。据1990年出版的《枣阳志》第十五卷(P271,三、行业贸易,9.土布)记载:“本县土织土纺历史悠久,清朝发展很快……”曾经,这项技艺是枣阳农家妇女谋生的主要途径,遍布枣阳乡村。
一台织布机养活一家人。王义林老人回忆,在生活困难的时候,枣阳当地男人出外打工挣钱养家,女人则织布补贴家用,“布三口”说的就是一台织布机养活三口人。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传统手艺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枣阳粗布制作技艺虽然历史悠久,但在现代社会中却逐渐失去了市场。
转变发生在刘大友夫妇的一次旅行中。
2005年,刘大友和妻子张其华到三峡旅游。当看到景区有当地人在用老式织布机织布,引得游人纷纷驻足,争相购买。那熟悉的场景一下子打破了他们内心的平静。
张其华很有商业头脑,她给刘大友分析市场,“以前人们喜欢下馆子,现在生活好了,反而愿意去农村吃原生态的;以前穿得不好,现在要穿棉麻舒适型的。”她断定:粗布肯定有市场!“你家祖祖辈辈干这个,如果重新挖掘市场,既可以挣钱养家糊口,又能把技术传承下来,多好。”她说。
经过四处考察学习,2007年,他们成立湖北百布堂手工家纺有限公司,注册“百布堂”商标,致力于将枣阳粗布制作技艺与现代家纺产业结合,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家居产品,在保护和传承传统文化的同时,让传统手艺在现代社会焕发新生命。
轧花、弹花、搓棉条、纺线、牵经、穿筘……枣阳粗布制作技艺主要有17道工序。要传承更要创新,张其华提出“老布新做”的研发理念,在原材料研发上与省农科院合作,在产品设计加工上与武汉纺织大学及湖北工业大学开展合作,对织布工艺、花色、工具不断创新,使非遗技艺融入现代生活。团队先后复原完善了植物染料染色工艺,本真性传承手纺手织手染色织布工艺、简易图案提花布,创新定制图案手织字画等新品。
多年发展下来,粗布制作工艺和品质不断改良完善。在“老布新做”的理念下,老粗布的价值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可,走进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走进湖北百布堂手工家纺公司产品展示区域,由枣阳粗布制作的服装、粗布凉席、高端家纺等居家用品,布艺玩偶、香包、文创手机壳等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这些产品色泽饱满艳丽,图案变化多端,花色简洁明快,给人以一种清新的线条美。目前,百布堂在全国开设连锁店300多家,开通淘宝、抖音、京东商城、小程序商城等电商平台,产品和服务远销海内外。
在发展企业的同时,刘大友十分注重技艺传承和保护。他广泛开设培训班,先后在武汉、枣阳等地建立非遗传习所、非遗传承基地。每年面向社会免费培训、传授纺织技艺,还与妇联联合建立了妇女双创基地,为妇女提供劳动就业机会。同时,积极参展深圳文博会、上海进博会、海南消博会、武汉文旅博览会等国际性展会,多次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枣阳粗布制作技艺社区行”全国巡展活动,让更多人了解和体验到枣阳粗布的魅力。
如今,通过几代传承人坚韧而执着的努力,枣阳粗布实现了传统技艺和时尚追求的对接,怀旧情结和现代审美的融合,把昨天、今天、明天无缝连接为一体,开创了以创新引领非遗传承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