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做土纸到“做文化” 南漳漳河源古法造纸传承转型

家住南漳县薛坪镇龙王冲村深山峡谷漳河源的秦明炎,迎来由“拾穗者”组织的“漳纸工坊第八期手工纸研习营”的20多名志愿者,并从他们手中接过“漳纸工坊手工纸传习所”的铭牌。
全媒体记者魏遵明
 
4月23日,家住南漳县薛坪镇龙王冲村深山峡谷漳河源的秦明炎,迎来由“拾穗者”组织的“漳纸工坊第八期手工纸研习营”的20多名志愿者,并从他们手中接过“漳纸工坊手工纸传习所”的铭牌,同时被委任为传习所负责人。
 
“这是我得了‘民间工艺技能传承人’称号后,又添的一个最有文化的头衔。”秦明炎一边将铭牌挂在老宅门口,一边笑呵呵地说:“虽然现在责任越来越大,但信心越来越足。”
 
龙王冲村漳河峡谷是漳河的源头,保留着襄阳市唯一一处尚可生产的古法造纸作坊,陈氏纸民在这里造纸已有200年历史。今年56岁的秦明炎自幼在这里当造纸学徒,后入赘陈家,成为陈家造纸工艺的第八代传人。
 
“过去,造好的纸用人背出山,运到‘小汉口’武安镇装船,卖得很好。”秦明炎说,新中国成立前,岳父家在南漳县武安镇有两个商号,后来商号和造纸作坊都收归集体入了合作社。“就是农村实行‘大包干’后,岳父家弟兄几个,几十口人,没有半分耕地,造纸、卖纸也能养家糊口。”
 
大约在15年前,秦明炎及同行用心血汗水造的纸品只有本地少量需求,靠卖土纸已无法维持生计。纸民纷纷外迁出山,沿河上下的十几家作坊陆续停产、歇业。因岳父母年事已高难舍故土,只有他们一家留在漳河峡谷,而秦明炎却不得不和妻子外出打工。
 
“记得那是2004年,山外来探险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老房子。第二年,‘拾穗者’来了,几个人把这儿当成‘西洋景’,对作坊和屋子里里外外照了个遍。”秦明炎回忆说,从那以后,拾穗者每年都要带几拨人进来,给他家出主意、谋生活。
 
当天带志愿者在“漳纸工坊”做活动的李秀桦告诉记者,他正是第一批走进漳河源的“拾穗者”,后经几年的拍摄记录,陆续有漳河源古法造纸作坊的图片和文字见诸报刊。
 
2007年,由“拾穗者”制作的纪录片《漳源纸事》,又在东京录影节获得优秀作品奖。不懈的宣传推介,使漳河源在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而到山里寻芳猎奇的人也多了起来。
 
“其间,我们做工作把在外打工的秦明炎拉回来,让他在家里开农家乐、展示老手艺挣钱。”李秀桦说,就是这样艰难地留住了漳河源也是全市最后一家古法造纸作坊。
 
为保护和传承手工造纸,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做了很多工作。先后在襄阳做纸艺展,请秦明炎现场表演;联系民间组织捐款捐物,修路架桥……2011年10月,又启动“漳纸工坊”自然生态与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项目依托陈氏民居和造纸作坊建了手工纸博物馆,亦名“漳纸工坊”,承担着展示、保护、研究、发展当地古法造纸工艺的功能。
 
同时,“拾穗者”又通过民间文化保护的同行,联系浙江富阳、安徽宣城等地的古法造纸作坊,将秦明炎送出去学习交流造纸技艺,并直接参与纸品创新。2012年10月和2013年4月,改良后的手工书画纸问世,经书画家试用证明可以用于书画创作。2014年,秦明炎被湖北省人社厅授予“民间工艺技能传承人”称号。
 
在“拾穗者”的帮助下,秦明炎逐渐开始从卖土纸向“卖文化”转型。如今,在他的带动下,全家老少越来越关心身边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来了游客,他会从家史、家风讲到造纸工艺,也会应邀表演造纸技艺,带着人们参观老宅子和古山寨。没有游客的时候,他就潜心打理“手工纸博物馆”,研究造纸新工艺,制作竹纸贴画、纸浆版画等旅游纪念品。
 
这次专程从北京赶来参加“漳纸工坊第八期手工纸研习营”的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文物研究所所长于冰,目睹此情此景感慨道:“以漳纸工坊的形式整合资源,学习外地活化传承的成功经验,将文物古迹保护和非遗传承结合在一起,让纸民变成了文化人,‘拾穗者’的探索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