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普及让手工木杆秤几乎成了历史,手工钉秤人也大多转行
62岁的柳铁乐是襄州区石桥镇黑龙集人,是我市为数不多的钉秤人之一。他的秤店紧挨着集市,已经开了47年,街道上每天人来车往,但很少有人走进秤店
开栏语
襄阳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其民间的、口传的、活态的传承形式,呈现出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文明气息。
传统音乐、舞蹈、技艺……目前,襄阳非遗有国家级名录项目8项、省级名录项目30项、市级名录项目83项、县级名录项目315项。它们是旧时光里遗留的宝藏,更是新时代的文化瑰宝。
这些非遗项目有哪些内涵与外溢?传承人与这些项目有哪些不解之缘?他们又面临哪些困境?
即日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联合本报在《城事周刊》推出“襄阳非遗荟萃”专栏,每月一期。
柳家秤享誉鄂豫三城
记者去黑龙集柳铁乐秤店的那天,店子大门紧闭,62岁的店主因气管炎刚住完院,正卧床养病。见记者来访,他吃力地爬起床迎接,加之他14岁时因爬树看露天电影不慎摔下导致的下肢残疾,使得他的行动有些笨拙。“要淘汰啦,这手艺已经要淘汰啦,满大街都是电子秤了。”柳铁乐念叨着,从墙上取下一把秤杆放在工具台上。“老掌柜在石桥一带是出了名的钉秤好手,远近乡邻都知道,柳家的杆秤质量没话说。”他口中的“老掌柜”指的是他父亲柳重续。说起这个,柳铁乐黯淡的神色显出几分自豪。
柳铁乐15岁开始在父亲的秤店里打下手,他勤奋,不到一年就把父亲的钉秤技术学得差不多。后来他也开了秤店,由于柳家做秤不欺客,且手艺精良、价格公道,邓州、老河口、襄阳市区的人都来这儿买秤。
谈话间,他一只手拿着打磨好的秤杆,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手工钻,没多久,一个木杆秤就有了雏形。“不知道还能不能做10年?希望能吧,等眼睛看不见了,我也就不做了。”柳铁乐笑着说。
“糊不了口”也不挣黑心钱
柳铁乐逼仄的秤店里,一面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杆秤,有秤猪用的300斤粗杆大秤,有秤菜用的10斤细秤,品种颇多,不过鲜有人问津。柳铁乐说,工具台上的手推刨、手工钻等做秤的工具,都是老掌柜留给他的。
早些年,做小买卖的要用秤,卖河鲜的要用秤,卖药的要用秤,迎亲嫁娶也要用秤……秤是生活必需品,乡间也有“‘秤’心如意”等讨口彩的民俗。
柳铁乐年轻时,秤匠是个让人艳羡的职业。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市场交易增多,柳铁乐的秤卖得红火,一把卖5元左右,赶上好光景一天能卖十多把,月收入能达到500元,比当时工厂工人的工资高出许多。
不过,当柳铁乐这些钉秤匠还在秤店里埋头细作时,计量行业悄然发生着变化。市面上电子计量仪器开始兴起,手工制秤的时代渐行渐远。“现在做这行别谈赚钱了,糊口都难。”柳铁乐告诉记者,杆秤生意萧条,如今一个星期都难卖出一把,为了贴补家用,他学会了配钥匙、补鞋、修自行车、修锅碗瓢盆等手艺。
糊不了口,老柳也不做昧良心的事。前不久,河南邓州市都司镇一个做粮食购销生意的老板开着小车上门,给柳铁乐撂下几张百元大钞,要他做几杆“八两秤”(八两当一斤)下乡收粮用。老柳一听就火了:“我老头就是穷死、饿死也不挣你这黑心钱!”
“还要继续做,万一有人要买呢?”
柳铁乐那张老旧的工作台,已被磨掉一个角,台面上敲打、锥星的痕迹,记录了他和父亲两代人钉秤的岁月。
柳铁乐制秤讲究选材,秤杆只用楠木,因为楠木结实,不易变形。做一把杆秤,有“量步”“打眼”“校秤”等十几道工序,步步都容不得丝毫偏差。“量步”是第一步,用一种叫“步弓”的工具,如何标刻度全凭秤匠用经验拿捏;“钉秤花”这一步,要在打好的眼上嵌入铝丝,然后用刀贴着秤杆迅速将铝丝割断,再经打磨,一个个精巧的字符便显现在秤杆上。这一步柳铁乐形象地称为“割花”。
直到“打包头”“上油”,一把完整的杆秤才算完成。柳铁乐说,经验丰富的秤匠,做一把秤也要花小半天时间,加上一根原材料近20元的秤只能卖到40元左右,就连他28岁的儿子也不愿学。谈到现在一无徒弟,二无传人,眼看手艺就要失传,老柳只能笑笑。
他最近身体不大好,腿脚也一直不灵便,但逢黑龙集“热”集,街道上依然会出现他摆摊的身影。只不过,他在摊位上主要是为街坊四邻修修锅碗瓢盆、磨磨钥匙。“摊位上摆秤吗?”记者问。
柳铁乐说:“做了一辈子秤,摆还是要摆的,万一有人要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