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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春信

2026-03-24 09:28:17 来源:《襄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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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当三月的风吹到了长门公园,我想去看看。

长门春信

孙新志


风有信,花不误;春有信,万物知。当三月的风吹到了长门公园,我想去看看。


沿襄城一桥头东侧的青砖小径缓步而下,一缕幽香潜入鼻腔。那香,不似盛春的浓郁,倒有几分深冬的清冽。循着香味前行,有几株老梅树,远远望去似云霞浮动。走近细看,开着的,像一把把倒挂的粉色小伞;未开的,似一个个紧攥的小拳头,教人眼前一亮——春的信使到了。


梅树下,一条从护城河过来的暗流缓缓流淌,静静梳理着水底的卵石。在这儿绕一个弯,在那儿打个结,把整个公园分成了几块儿绿洲。水边的柳树泛出青黄,风吹来,枝条悠悠荡起,在水面上写着“万条垂下绿丝绦”的诗句。


正看得出神,一阵孩子的嬉笑声,雀儿似的从前面飞来,那里新辟了一片儿童乐园。一艘彩色的海盗船格外惹眼,几个孩子正趴在船舷上,大声喊着“开船喽”。那神气,仿佛当真要扬帆出海。


儿童乐园外,一个工人推着割草机从身边经过。沉睡一冬的早熟禾,齐刷刷倒下一片,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泥土的气味和清淡的草香。一群大妈,浅纱半掩,手指轻捻,跳起了舞蹈。


走着走着,目光被远处一个隆起的土堆吸引。它不像园子里别的景致那样齐整,突兀地立在那里。那是一段残存的古城墙遗址,土坡上嵌着些斑驳的城砖,有几块已经松动。坡顶上杂树丛生,歪歪扭扭,好像从板结的黄土里,硬生生地挣出来。那些裸露在外的老根,虬龙似的,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土,像这座土坡的筋骨,又像是岁月的手掌,把几百年的风雨,牢牢握在了手里。


这让我不由想起“长门”的旧事。明初邓愈扩建襄阳城垣,将城墙直抵江边,这里便有了这座长门。后来为纪念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功绩,又叫它“震华门”。数百年来,这城门洞中,走过多少荷戈的士卒,穿过多少推车的商贾,又挤过多少逃难的百姓?不得而知,但那时的春天,城门内外,恐怕除了生计,只有戒备,断没有如今这样的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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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之春》 郭连华 摄


这河围着的城,这城拴着的水,这残存的遗址,这深扎的树根,不就是这座城真正的底子,那个“古”字的魂魄吗?而这长门,不也是多少辈,苦苦守护的长安之门,多少代,筑梦追寻的长乐之门?


正沉吟间,思绪被一阵“喳喳”的鸟鸣打断。一棵高高的杨树上,两只花喜鹊忙碌着,用细枝加固它们的巢。它们也许是这里最古老的居民,见证了城头风云变幻,俯瞰着千年的江声灯影。


我顺着蜿蜒的流水折返。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城墙镀上了一层红黄,为清浅的水面织就一幅彩缎。那绣在缎面上的梅花、柳芽儿、老人的身影、土堆的根须……不正是一缕缕春信?用千百年的时光,攒下的一封长信,轻轻递到了我们手上。


责任编辑:高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