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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星火,汉水楚魂

2026-07-27 16:31:00 来源:​《襄阳日报》

摘要:楚国八百年波澜壮阔的史诗,是从襄阳荆山开篇的。

荆山星火,汉水楚魂

——楚国与襄阳三千年文脉


曾玉平


在华夏历史长卷中,有一座城市与一个国家休戚与共,它就是襄阳与楚国。楚国八百年波澜壮阔的史诗,是从襄阳荆山开篇的。它的立国根基、制度初创与城池发端,无不深深扎根于这片大地。楚人于荆山肇基立业,在汉水之滨孕育了辉煌绵长的楚文明。襄阳不仅是楚国伟业的奠基原乡,更在此后五百余年间长期担任政治中枢,承载了大半部楚国史的兴衰荣辱。


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荆山深处燃起楚国第一缕星火。历经数代君王积淀,襄阳始终是楚国的决策中枢与战略要地,鼎盛时期,以宜城诸郢为中心,执掌江汉军政、号令南方诸侯。春秋早期,楚人扼守汉水南北咽喉,筑北津戍,奠定襄阳城之根基。


北津戍雄踞岘山与汉水之间,既是楚人北上中原的军事要塞,也是汉水流域最早的官设渡口与屯兵重镇。它是有文献可考的襄阳城发端,城址虽历代迁移——西汉始设襄阳县,唐代东移北挪至现址,然其根基地位千古不易。没有楚之北津戍,便没有后世襄阳城。


由此形成无可撼动的历史逻辑:荆山,是楚国的源头;北津戍,是楚国北上中原的门户;襄汉腹地,是楚国雄霸春秋的大本营。

楚人立足荆山基业,依托汉水屏障,以北津戍为关口,以襄宜腹地为王畿,突破周代礼制桎梏,开创诸多震古烁今的文明成果,实现了从荆山草创到问鼎中原、雄视南国的历史跨越。


制度先行。公元前704年,楚君熊通自立为王,率先打破周天子固有的等级秩序。紧随其后,楚武王灭权置县,设立由国君直接派员治理的县级行政区,挣脱贵族世袭封地的旧制,成为后世郡县治理体系的源头。


军事立屏。楚人依托南襄山水形胜,修筑我国史料记载较早的山岳型古长城——楚方城。方城为屏、汉水为池、北津戍为关,三者联动形成立体国防。公元前656年,面对齐桓公多国联军压境,楚使屈完从容应对,以山河险固稳守疆界,不战而屈人之兵,尽显楚人深远的国防智慧与大国底气。


民生蕴智。水利领域,楚国令尹孙叔敖主持修建期思陂等水利工程,首创“长藤结瓜”治水范式。位于宜城的长渠,开凿于公元前279年秦将白起攻楚之战,本是以水代兵灌城之用。战后,百姓化战渠为灌渠,进行修缮利用。2018年,长渠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成为楚地水利智慧的活态见证。


用人显魄。楚国率先打破世卿世禄制,树立唯才是举的时代新风。孙叔敖起于乡野、擢居令尹,兴水利、安社稷;彭仲爽本为楚灭申所得俘臣,楚文王破格委任其执掌国政。布衣可登庙堂,贤才不论出身。正是这般开放包容、实绩立身的格局,成就了楚庄王“并国二十六,开地三千里”的旷世霸业,最终问鼎中原、雄视天下。


回望襄阳三千年文脉,汉晋风骨、唐宋气象各领风骚。汉晋文脉承楚地遗风而发扬光大,唐宋文脉受楚韵浸润而独树一帜。但若论发源之早、延续之长、体系之全、成就之高,唯楚文化堪称襄阳文化的高峰与母体。楚文化涵盖政治、军事、制度、水利、科技、文学等全域体系,不仅构成了襄阳文化的深厚底色,更铸就了中华文明的一座巍峨丰碑。


襄阳大地上的楚文化遗存,便是鲜活见证:宜城楚皇城的青铜重器,凝刻王朝礼制;东周时期的宜城罗家岗车马坑,七车十八马排列规整,再现楚师军威浩荡;枣阳九连墩的虎座凤架鼓,造型雄浑、漆艺精妙,堪称先秦艺术典范。出土的楚国漆器、丝织刺绣、编钟等工艺美术珍品,攀上先秦艺术顶峰。《诗经》《楚辞》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两大源头。《楚辞》代表人物之一宜城人宋玉,接续屈子文脉,作《九辩》首创华夏“悲秋”文学母题。屈宋并称,润泽中国文学两千余年。


从荆山立国的文明开篇,到北津戍开启的城市史脉,再到宜城诸郢兴盛的制度定型,楚国在襄阳完成了城市格局、政治体系、军事战略、人文精神的全方位奠基。后世所谓“得襄阳者得天下”,其战略逻辑的底层密码,正深藏于此。

荆山启星火,汉水育楚魂,北津开古城。


楚人在荆山淬炼的筚路蓝缕精神,早已成为中华民族艰苦奋斗、开拓创新的精神标识,跨越千年依旧熠熠生辉。楚人敢为人先的锐气、开放通达的胸襟、顺势有为的智慧,拥有恒久的时代价值。这份根植于荆山汉水的文化底气,持续滋养着襄阳的城市品格。今日襄阳,古城保护与新区建设并进,科技创新与文化传承同行,千年文脉正化为新时代襄阳高质量发展的深厚力量。


从春秋北津戍的戍垒渡口,到今日岘山汉水相依的千年古城;从荆山深处一簇星火,到纵横八百年的泱泱楚邦,襄阳与楚国,一城一国、同源共生、命运一体。


王朝兴废轮番上演,唯有汉水奔涌,亘古未改。从古城墙上吹过的清风,到北街夜市里升腾的烟火,三千载岁月流转,楚魂早已化作这座城市最深沉的底气,岁岁风华,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