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边的“草根演奏家”

走进邱国民的家,一楼一进门左手边的沙发上被小提琴、大提琴、阮等乐器占得满满当当,两边墙壁上还挂着二胡、京胡、板胡、吉他等乐器。
妻子洪丛慧是邱国民的忠实粉丝


    □襄阳晚报记者朱月皎
四十多年自学十多种乐器
在樊城劳动街社区,问起会玩乐器的邱老师,生活在这里的人无人不知。在一位老街坊的主动带领下,记者来到了邱国民的家。这幢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二层小楼,即将面临拆迁,周边杂草丛生,栏杆生锈摇晃,可无论环境如何变迁,邱国民对音乐的执着从未改变。清晨、傍晚,晴日、雨夜,他总会挑选一样乐器,坐在二楼的阳台或门前的小菜园里,演奏上几支曲子。
走进邱国民的家,一楼一进门左手边的沙发上被小提琴、大提琴、阮等乐器占得满满当当,两边墙壁上还挂着二胡、京胡、板胡、吉他等乐器。接触音乐四十多年来,他已自学玩转了十多种乐器。“音乐是相通的,只要爱琢磨,能坚持,会一样就能懂多样。”刚说完,邱国民就拉起了大提琴,一曲《梁祝》过后,他又换上小提琴,奏响了《鸿雁》。
演奏乐器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一天不练手就生。从学校到参加工作,从下岗到退休,双腿有残疾的邱国民不仅从未间断过练习,甚至比健全人练得更勤。“老邱早上练,晚上练,他练了多少年,我们就听了多少年。有时,早上刚起床,耳边就回荡着他演奏的乐曲。”邱国民的邻居告诉记者。
前些年,腿脚还算好的时候,他每天早上6点起床,骑自行车到人民公园拉小提琴。有时为了拉好一段较难的旋律,他一练就是一上午,常由于过于投入,忘了回家吃午饭。
邱国民告诉记者,想拉好小提琴是有难度的。先不谈连弓、顿弓、跳弓等技巧,仅平稳的运弓与精确的音准就需要演奏者多年的练习。时至今日,他每天还是会拉一两小时空弦练习运弓。
用擀面杖与电话线自制二胡
由于患有先天性小儿麻痹症,双腿行走不便,儿时,邱国民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奔跑玩耍。12岁那年,他在街头邂逅了二胡。二胡演奏者坐在椅子上优雅拉弦、沉醉其中的样子,让他一下着了迷。回到家后,他“偷”了母亲的擀面杖作琴杆,用电话线里的钢丝作琴弦,又找到废弃的三合板作琴筒,花了一周的时间,模仿自制了一把二胡。虽然自制二胡的音质远不如专业二胡,但正是这把二胡带领邱国民走入了音乐的世界。
那个年代,收音机里常会播放《我们都是神枪手》《敬爱的毛主席,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等红色歌曲。听得次数多了,跟着旋律抱着自制的二胡慢慢摸索,邱国民竟能拉出大致的旋律。至今,他最爱演奏的都是红歌。上初中后,邱国民被选入学校宣传队,跟着专业的音乐老师学起了二胡、京胡、小提琴等乐器。邱国民回忆道:“那时宣传队30多人,会玩乐器的就七八个。由于大家都不识谱,老师就先教我们唱,唱会了再教我们如何拉、弹。课上的时间很有限,大多还靠自己课下摸索、练习。”
1973年参加工作后,邱国民成了单位唯一的一位“演奏家”,经常参加樊城区的文艺汇演和单位的新春晚会。
义务教学 以乐会友
现在,早上在家练习乐器时,邱国民会在乐器上插耳机或安装消音器,他说,这是为了不影响下夜班的妻子休息。“这些年,无论日子再苦,妻子一直支持着我的音乐梦。我下岗后,是她担起了养家的重任。”
邱国民的妻子洪丛慧比他小8岁,他们的缘分始于一条裙子。除了会玩乐器,邱国民还擅长裁剪、缝纫,早年,单位里的员工都慕名来找他做衣服,一次,同事洪丛慧也找他做裙子,一来二去,两人便生出了感情。当时一些人劝洪丛慧,邱国民身体有缺陷,结婚的事儿要考虑清楚。可洪丛慧早已认定了他,“虽然身体有残疾,但人品好,靠得住,骨子里还有股坚韧不拔的劲儿。”就这样,洪丛慧成了邱国民最忠实的粉丝,只要邱国民的琴声一响,旁边总少不了洪丛慧的身影。
当初在单位,就有不少同事拜邱国民为师。随着他下岗、退休,拜师学艺的人越来越多。对于教学,邱国民很认真,有时一教就是一整天,不仅分文不收,还常留学生到家里吃饭。“音乐需要交流,若收费授徒,就背离我玩音乐的初衷了。”邱国民说。
邱国民告诉记者,之前,他的一些徒弟很爱打麻将,而学了乐器后,这些徒弟便再没上过牌桌,不仅身体越来越好,日子也越过越精彩。
知道邱国民爱乐器,一些朋友在换新的乐器前,常将旧的送给他,如他家里的大提琴、小提琴、阮等。虽然这些乐器的身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邱国民仍爱不释手。遇到知音时,他也会拿出自己的乐器赠送或交换。
现在,几乎每晚,邱国民都会在樊城龙子口码头,与汉江浪艺术团的乐手们一起演奏,由于他双腿行走不便,他的朋友张信诚以及一些街坊轮换着用电动车载他到汉江边演奏。“虽然上天没给我一个健全的身体,但给了我一个好妻子、一群好朋友,我很幸运。”邱国民说。(本版照片由网友“天下乌鸦”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