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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坛宗师“米襄阳”

2024-11-25 11:22:13 来源:​襄阳日报

摘要:米芾自己也对襄阳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从他自号“襄阳漫士”“鹿门居士”可见一斑。

这段时间,央视《宗师列传·大唐诗人传》的播出,让孟浩然成为了襄阳历史人物中的“流量王”,“霸屏”两周仍热度未减。

中国文学艺术史上可以被列入一代宗师的襄阳人,除了“孟襄阳”,还有一位“米襄阳”,即米芾。作为“宋四家”之一,米芾以书法名世,但同时也是画家、诗家、收藏家,堪称全能型艺术人才。

和孟浩然祖籍襄阳、生于襄阳又终于襄阳不同,米芾的祖籍并非襄阳,且一生中大部分时间不在襄阳,但襄阳对于米芾的宗师成长之路至关重要。米芾自己也对襄阳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从他自号“襄阳漫士”“鹿门居士”可见一斑。

生于襄阳

米芾,本名黻,字元章。米芾一生用过的“大号”“小号”有很多:他自称是楚国芈氏后裔,曾署名“芈黻”或“楚国米黻”;因鬻熊受封于楚,又自号“鬻熊后人”;又因楚为祝融之后,祝融乃火正之官,故又自号“火正后人”。他生于襄阳,长于襄阳,因家住襄阳,自号“襄阳漫士”“鹿门居士”“襄阳野老”等。后曾监中岳庙,号曰“中岳外史”。后因爱润州江山之胜,筑海岳庵于城东以居,又号“海岳外史”。晚年官淮阳军使,又号“淮阳外史”。因为喜爱奇石、崇拜奇石,衣着穿戴不走寻常路,人称“米颠”“楚狂人”。又因曾官礼部员外郎,世称“米南宫”。

关于米芾的籍贯,《宋史·米芾传》中说他是吴人,也有学者考证米姓家族原为胡族,也有说米氏本是西域人。不管是哪里人,但古往今来能够支持孩子学艺术的家庭,家底往往都不差,因为这个爱好比较烧钱。米芾的六世祖米承德,赠太子太师,曾娶赵匡胤的同胞妹妹为妻。五世祖米信,少年勇悍,以善射闻名。赵匡胤即位后,补为殿前指挥使。淮南节度使李重义叛乱时,米信手执弓箭立于帝侧,有救驾之功。后因“不知书”,好逞武夫之勇,行为暴敛蛮横,最终死于狱中。米信之后三代仍为武职。米芾的父亲叫米佐,字光辅,官至左武卫将军。有学者指出,米佐的佐字应是“左”字讹传,具体名字不详,仍以米佐称之。米芾在所著《书史》中说,米佐曾在濮州任职,曾跟北宋名臣李迪的儿子李柬之是棋友,还经常在一起交流书画收藏。由此可以看出,在宋朝“崇文抑武”的大环境下,米氏家族至米佐一代已经开始了弃武向文的“转型”。

至于米氏家族何时迁至襄阳,魏平柱教授在其《米襄阳传》一书中分析,宋真宗在端拱元年(988年)封为襄王,淳化五年(994年)改封寿王,在襄阳至少有六年时间。当时的米氏作为皇室护卫,很可能是这段时间迁居襄阳。

米佐原配夫人死于襄阳,后封为襄阳县君。米芾的母亲阎氏是米佐的继室。根据史书记载,阎氏与濮王赵允让第三子宗实的夫人高氏有较深的渊源。宗实即后来的宋英宗。史书中称阎氏“与宣仁后有藩邸之旧”,但具体是什么旧,则语焉不详。宋庄绰在其《鸡肋编》记载,阎氏或为高氏的“产媪”,即今天我们所说的产婆或助产士,也有说阎氏为宗实长子的乳母。

宋仁宗皇祐三年,公元1051年,米芾在襄阳出生。据说阎氏怀米芾时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头上长着两只角的人手拿书画从天而降,便认为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因此,她后来不遗余力地支持儿子收藏书画,这对培养米芾的艺术眼光意义非凡。

阎氏因为与高氏的关系,每年都会带着米芾到濮王府几趟。如此,米芾与高氏的长子仲鍼,也就是后来的宋神宗赵顼,可以算作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书法启蒙

对于米芾书法艺术的成就,一般认为他在“宋四家”中位于苏东坡和黄庭坚之后,蔡襄之前。明代董其昌在其《画禅室随笔》中却认为:“吾尝评米字,以为宋朝第一,毕竟出于东坡之上。即米颠书自率更得之,晚年一变,有冰寒于水之奇。”就连苏东坡也说:“米书超逸入神。”又说:“海岳平生篆、隶、真、行、草书,风樯阵马。沉著痛快,当与钟王并行。非但不愧而已。”而《宋史·米芾传》中则评曰:“芾为文奇险,不蹈袭前人轨辙。特妙于翰墨,沈著飞翥,得王献之笔意。”

米芾的书法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学者甚众,“米粉”无数。然而,让人遗憾的是,如今并无米芾在襄阳期间留下的墨迹。至于他在襄阳的履历,史书中也没有确切记载。魏平柱教授曾根据现存的有限史料,推测出米芾在襄阳的生活点滴与片段。

米芾的诗集中有一首《小集南山》的诗:“山翁酩酊葛强随,厅下青春鸾雀飞。幕府惯为方外客,风前懒易道家衣。”诗中提到了山简与葛强,证明他曾游过习家池。

米芾与襄阳人魏泰是少年好友。魏泰出身于书香门第,他的姐姐是北宋著名女词人魏玩。魏泰比米芾年长三四岁,博览多才,著有《临汉隐居集》《临汉隐居诗话》《襄阳题咏》等。在米芾与魏泰的唱和诗中,有“洄湖还忆扣舷歌”之句,可知他们曾一同泛舟洄湖。

米芾自号“鹿门居士”,表明他曾游览过鹿门山。康震先生在《宗师列传·大唐诗人传》中说米芾曾隐居鹿门山,并无史料支撑。米芾给自己取这个号,可能只是单纯地出于对鹿门山的喜欢和对孟浩然的崇拜。

襄阳更是米芾的书法艺术启蒙之地。米芾在其《群玉堂米帖》自叙:“余初学颜书,七、八岁作字,至大一幅,书简不成。”可见米芾是从七八岁时开始学习书法。他曾临摹过唐代书法家罗让的《襄州新学记》碑,以及唐代另一位书法家钟绍京的《遍学寺》碑,而这两座碑均立于襄阳。此外,襄阳还有隋代丁道护所书的《襄州启法寺》碑和《襄州兴国寺》碑,等等。宋人葛立方在《韵语阳秋》中说:“本朝书,米元章、蔡君谟为冠,余子莫及。君谟始学周越书,其变体出于颜平原。元章始学罗逊,其变体出于王子敬……《襄阳学记》乃罗逊书,元章亦襄阳人,始效其作……”

罗逊即罗让,襄阳人,时人为避濮王讳以“逊”代之。尽管葛立方评价说米芾书法之“笔挽万钧、沉着痛快”远非罗让可比,但米芾的书法启蒙始于罗让是不争的事实。

文化熏陶

襄阳对于米芾来说,还有着文化熏陶乃至精神塑造的意义。

米芾本非楚民,却自称是楚国芈氏之后裔,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对楚国书法艺术的崇拜。米芾的书法也深得楚文化的精髓,就连他狂放怪诞的性格也体现了楚文化的特点,时人称其为“米巅”“楚狂人”。襄阳是楚文化的发祥地,我们有理由相信,米芾对楚文化的崇拜也是在襄阳期间形成的。

米芾除了书法外,山水人物画也自成一家。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被书法名声掩盖了的诗人、文学家。葛立方曾评价米诗说:“米元章赋诗绝妙而人罕称之者,以书名掩之也。”

米芾的山水诗有清诗的特点,可以看出他的诗歌创作曾受到孟浩然的影响,但又有自己的创新。有人曾形容说,如果孟诗是雪原千里的话,米芾的诗则是危崖悬冰。苏轼和王安诗都曾对米芾的诗文大加赞赏,苏轼曾以“清雄绝俗”四字来评价。

米芾不仅是在诗风上受到孟浩然的影响,精神上也常以孟浩然为励志榜样。与文学艺术上的一骑绝尘相比,米芾的仕途之路甚是坎坷。十八岁那年,米芾因为阎氏与高太后的关系,以恩荫入仕为秘书省校书郎。这个职位一般由新科进士充任,米芾不是科举入仕,又出身于武将世家,常被进士们看不起,不久改临桂县尉,后来又当过长沙从事、杭州推官等之类的小官。直到徽宗崇宁二年(1103年),米芾才入朝为太常博士。不久又因事“罢官去国”。直到崇宁五年,复召为书画学博士、礼部员外郎,这是他一生最高的官职。“功名皆一戏,未觉负平生”“三十年间成底事,坐叨闲禄是身荣”,这些都是他对自己官场失意的写照。

事实上,以米芾特立独行的性格,以及他不愿参与党争的原则,仕途受挫几乎是必然的。困顿之际,他常常会想到襄阳的大诗人孟浩然:“此志苟不遂,江湖终浩然”“我不愧作孟浩然,缓策空山与摩诘”。最终,他决定像孟浩然那样在自然山水中寻求精神的慰藉,并以此拓展艺术的表现空间,最终书写出一段书坛传奇,成为一代宗师。